姜氏端起茶盅,打开茶盖,用茶盖轻轻拨着上面不存在的茶渣,喝了一口,瞥了一眼一脸阴郁的沐谨云,覆上茶盖,放下茶盅,取出手绢,轻轻抑了抑唇角。
「那个丫头真是命大,不但逃过一劫,还入了顾二爷的眼,不久之后得了太后赐婚,她就是敬国公府未过门的二媳妇。」虽然顾二爷的名声令人却步,可姜氏真的很嫉妒,姑且不论敬国公府的权势,单说后院,干净得教人羡慕,不单国公爷,就是世子爷,除了正妻,也只有两三个通房,而且通房不允许生孩子,因此敬国公府只有嫡出,没有庶出,这也是敬国公府子嗣不多的原因。
沐谨云恼怒的瞪了一眼,「你不能少说风凉话吗?」
「一开始,老爷就只是想让她嫁给顾二爷,不是吗?」姜氏觉得如今的情况不过是回到一开始的计划。
「如今跟一开始能够一样吗?她已经注意到紫竹院了,此时她嫁出去,只会脱离我们的掌控,想要她的命相对不易,更别说敬国公府,那可不是常人能够伸手进去的地方。」沐谨云后悔了,第一次没有成功时,他就应该补上一刀,而不是顾虑这个斟酌那个,以为就近监视便好,后来甚至只想着借机将她嫁给恶名昭彰的顾二爷,由着顾二爷折磨她,他们也不必弄脏自个儿的手。
「只要她想不起来,不就没事了吗?」
「你能保证她一直想不起来吗?一旦她嫁进敬国公府,只怕她想起来了,我们还被蒙在鼓里。」
「围场的熊瞎子可以说是意外,可这会儿她若出了事,意外就成了谋害,老爷能保证在太后有心追查下,绝对查不到自个儿身上?」姜氏很不愿意承认,如今的情况确实不同了,至少太后记住沐兰曦了。
虽然沐谨云自认为做到万无一失,可是意外无所不在,就好像明明算计好了,沐兰曦必会死在熊瞎子手下,怎么最后冒出了一个顾二爷?
「姑且不论她是不是真的注意到紫竹院,只要她记不起那一夜的事,什么事都不会发生,老爷不要自乱阵脚,有时候多做多错,还不如静观其变。」
他何尝不想静观其变,只是也不知道何时开始起了变化,如今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「你不是想让她跟长房对上吗?」
「妾身是有此打算,可她不上当,如今四丫头也消停了,她们两边更不可能有机会闹起来。」姜氏也很烦躁,两边的反应都不在她的预料中。
「怀恩侯府已经在相看其他家姑娘了,四丫头就是有心豁出去争取,那也是上怀恩侯府去争去闹。」
姜氏幽幽的叹了声气,「可惜了。」
沐谨云冷冷一笑,「我早就告诉过你,对方看不上靖安侯府,这门亲事你不必费心,如今看明白了吧。」
姜氏埋怨的睨了他一眼,「若是老爷愿意放低姿态寻怀恩侯争一争,这门亲事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。」
沐谨云轻哼一声,「头发长见识短。」
「是,妾身头发长见识短,可为了女儿,妾身还是想努力一搏,这有何不对?」这就是为母之心,女儿看上的又不是纨裤子弟,做娘的当然要尽力成全。
「女儿都被你宠坏了。」
姜氏很不服气,「女儿若能有更好的选择,妾身会由着她盯着怀恩侯府吗?」
有些话姜氏不好说出口,沐谨云再有才华,没有承袭爵位,就少了一份筹码,还是最有价值的筹码,儿子女儿的亲事便少了很多选择,要不四丫头那个草包如何能在女儿面前叫嚣?
沐谨云知道她未出口的话,恼怒的拍着几案站起身,转身走人,不过离去之前不忘提醒道:「你记得派人盯着六丫头。」
姜氏软绵绵的往后一靠,半倚着软榻,女儿若知道谋划许久的亲事没了,不晓得会有多伤心难过。
虽然差一点死在熊瞎子手上,沐兰曦早上从容安堂完成「请安」离开后,还是不管不顾的四处闲逛,如同顾晟颖所言,敌人不会再轻易出手,且她有个法子——无论如何要找回那一夜的空白,因为这可能是揪出敌人的关键。对方既然已经动了杀机,她也没必要再顾忌一堆,凡事多留点心眼就是。
「姑娘,我们老是往这儿跑好吗?」芍药担心的问。
「我们只是经过这里回芳霏院罢了。」沐兰曦很正经八百的纠正。
「这儿绕了一大圈。」
「我就喜欢顺便散散步。」
「姑娘可以喜欢,但要能取信于人啊。」
「你以为事到如今,人家相信与否很重要吗?」
芍药闻言怔住,念头一转,便明白了,不过她还是不太赞成,「我们能避则避,何必主动挑衅呢?」
「原本我也是抱着这种想法,可是我能一辈子避开吗?」沐兰曦摇了摇头,接着道:「所以,我改变心意了——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我索性直接撞上去,撕开来,看个仔细,究竟是哪个妖魔鬼怪在作乱!」
顿了一下,芍药软绵绵的道:「姑娘根本是拿自个儿当诱饵。」
沐兰曦点头表示赞同,「能否钓上鱼,诱饵很重要,我再适合不过了。」
「你这个小坏蛋,说过多少遍,不可以来这儿,你怎么就是不听话。」一个丫鬟抱着猫咪骂骂咧咧的走过来,可她手上撸猫的动作极其温柔。
沐兰曦不自觉的停下脚步,好奇的看着丫鬟手上的猫。
「六姑娘。」丫鬟一看见沐兰曦,便慌慌张张的上前行礼,怀里的猫因她一时松懈,快速挣脱的一跳,咻一声转眼就跑得不见踪影。
一道白色身影宛若闪电射进脑海,沐兰曦瞳孔一缩,便脱口而问:「那是四姊姊的爱猫小雪,是吗?」
「是,它喜欢四处乱跑,早上四姑娘起来见它没有回去,有些担心,便让奴婢出来寻一寻。」
「它晚上都会溜出去吗?」
「这倒没有,只是偶尔想找同伴,它才会偷溜出去。」
沐兰曦点了点头,随即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找小雪,便再一次漫步前行。
早在青州遇到狼犬时,脑海就有过一闪即逝的白色身影,对此,她也有过推测猜想,不过直到刚刚,她终于清楚的捕捉到真实的画面——沐兰娇的爱猫小雪,它如闪电一般跳窗而出……虽然她还不明白这有何含意,但很显然跟那一夜有关。
回到芳霏院,沐兰曦还想着那个画面,随意的在榻上坐下,就见芍药推开窗子,刚刚的那个画面瞬间扩大呈现——小雪从她房里的窗子跳出去,因为摆在窗边高几上的花瓶绘有彩蝶,它还伸手扑它,可能是彩蝶没有反应,它察觉到是假的,接着便离开了。
「姑娘是怎么了?」芍药发现沐兰曦魂不守舍,担心的轻触她的肩膀。
回过神,沐兰曦两眼闪闪发亮的看着芍药,「我想起来了,那夜我离开房间是因为小雪的关系。」
「小雪?」
「对,我半夜醒来见到小雪,我是追着它离开房间的,当时半梦半醒,根本没想过唤醒你,就急忙追着小雪出了芳霏院,我跑得很急,还差点跌倒。」
「后来呢?」
顿了一下,沐兰曦沮丧的双肩垂下,「没了,我只记得这部分。」
「姑娘别急,至少可以确定那夜算计姑娘的是四姑娘。」
沐兰曦摇了摇头,「不,这只能确定引我离开芳霏院的是沐兰娇。」
芍药不解,「这有何差别?」
「她是利用小雪引我离开芳霏院,但害我跌落荷花池的不见得是她。」见芍药还是一脸的问号,沐兰曦进一步解释,「我不是自个儿失足落入荷花池,而是有人将我推下去,我想,应该不是沐兰娇,因为她无法操控小雪跑去荷花池,再说以我的脚程想顺利追上小雪,并不太可能。」
关于这一点,芍药也认为如此,因为单看荷花池的设计,不小心失足的可能性很小,可姑娘不记得当时的情况,众人又口风一致,认准姑娘是自个儿失足,她们又能如何?
「若姑娘一直想不起来,『姑娘是自个儿失足落入荷花池』就推翻不了。」
「这个我知道,可是现在已能想起我如何离开房间,相信迟早能想起落入荷花池之前发生什么事。」沐兰娇可以利用小雪对她使坏,但没本事让她差一点死在熊瞎子手上,也是因为如此,她推测那一夜很可能有两方人马。
芍药忍不住自责的拍了一下脑袋瓜,「若不是我睡得太沉,那夜姑娘也不会出事。」
「这不是你的错,你有可能被下药了。」
「下药?」
「对,不过对方不敢下得太重,大概是怕留下痕迹,所以我打开房门跑出去,冷风吹进来一阵子,你就醒了过来,而且很快察觉到我不见,立马动员大伙儿去找我,要不我能不能顺利获救都很难说。」
「姑娘有何打算?」
「当然要确定我的猜测是否属实。」
「四姑娘怎么可能会承认呢?无论是不是小雪害姑娘失足落入荷花池,她利用小雪作妖,这就足以说明四姑娘心思歹毒,一旦传出去,她的名声就毁了。」
沐兰曦眼珠子贼溜溜一转,「我会想法子让她承认的。」
「姑娘想做什么?」
沐兰曦故作神秘的举起右手,食指放在嘴巴中间,「时候到了你就知道。」
凭自个儿所拥有的实力,沐兰曦很清楚对付不了沐兰娇,既然与顾晟颖未来会成为一家人,她自然没必要跟他客气,该使唤就使唤。因此她让绿婧送了口信去墨香书阁,请掌柜为她准备几本字帖,并告知自己何时会过去,相信掌柜能明白她的意思,将她要去的时间转告顾晟颖。
这一日她大大方方的出门,至于后面有没有人跟着都无妨,她相信掌柜会安排妥当,不会教人发现她来这儿见顾晟颖。
「我记得今日没下红雨啊。」为了证明自个儿所言属实,顾晟颖还打开窗子探头一看。
沐兰曦唇角一抽,他是在耍宝吗?「我不能寻你吗?」
「可以呀,只是太难得了。」佳人有约,顾晟颖乐得嘴巴都阖不拢。
「以后你就不会觉得太难得了,我想保命还得仰仗你。」
顾晟颖倾身向前,目光专注,沉不见底,低沉的声音格外温柔,「保护你是我的责任。」
沐兰曦脸红了,怎么有一种被撩的感觉?
「调查的事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,只要有消息,我会立马通知你。」
努力漠视心底的骚动,沐兰曦清了清嗓子道:「我今日不是来催你调查的事,而是想请你帮个忙。」
「什么忙?」
「这事要从我回京后不久说起……」沐兰曦不疾不徐的细说从头,再到前一日终于找回部分的记忆,还有她的推测。
「我想从四姊姊口中确定那晚她参与的部分,不过我就算告诉她,我不会追究那晚的事,她只怕也不会坦白,所以我想,若要她吐实,只能诈她。」
顾晟颖同意的点点头,「你已经有主意了?」
「为了公平起见,当然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」
「你想让她半夜落入荷花池?」
「这倒不必,若是不小心磕到头,危及小命,这就太过了。」如果她的推测是对的,沐兰娇就不是害死原身的凶手,因此罪不致死。
「你要用什么将她引出房间?」
「后院多多少少会死人,即使她手上没有沾血,她的院子肯定也有冤魂。」
略一思忖,顾晟颖就明白了,接着信手拈来道:「这座府邸在前朝先是论功行赏的侯府,后来侯府卷入夺嫡之争,落了个抄家的下场,宅子就空了下来,几年后,又被当成赏赐成了将军府。改朝换代之后,太祖皇帝将其赐给了沐家的老祖宗,传到现在应该有三四代了,怎么可能不死人?」
沐兰曦扬起眉,他脑子里面是不是有个资料库?因为她的关系,特地调查靖安侯府,这虽不奇怪,可不必如此仔细,除非是习惯了……他果然不是众人以为的纨裤子弟,而且身怀隐密的任务。
「我好看吗?」顾晟颖一向讨厌女人的目光,因为她们总是带着算计,可是今日,他觉得很欢喜。
沐兰曦脸又红了,不过她很镇定的道:「还不错。」
「只是不错?」顾晟颖自知生得太过粗犷,一般姑娘挺怕他的,可他还是想当她眼中最俊的那一位,这不就可以应验那句话——情人眼里出西施。
「我可是很挑剔,至今见过的,还没有人算得上不错。」她不是魏晋之风的拥护者,不喜欢这个时代的审美观,男人没了男子气概还是男人吗?顾晟颖的外型在她眼中好歹有男人味。
「是吗?」顾晟颖笑得很开心。
「蒲柳之姿是用来形容女子,落在一个男人身上,你觉得像话吗?」
「真是太不像话了!」顾晟颖义正词严的点头附和,只是脸上挂着花儿一样绽放的笑容,看起来有些违和。
「……」虽是平心而论,但他的反应跟中大奖似的,她都不禁怀疑自个儿掉入某人挖的坑。
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。」
顿了一下,沐兰曦忍不住提醒他,「你要当心一点,沐家靠军功起家,府里的侍卫多是当初战场上退下来的后代子嗣,比起大多权贵大臣家的侍卫,他们是真正有本事的人。」
「你放心,我不会小看他们。」他更不容许自个儿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。
想了想,沐兰曦还是重新强调一遍,「若你能寻到其他更好的法子,我没有意见,我只是希望她因为害怕主动认罪,顺道受点教训。」
「我知道,你只要相信我,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。」顾晟颖的目光再次转为专注而深沉,不当心,很可能就会陷进去。
这个男人绝对是甜言蜜语的高手,随口一句就让她整个人甜滋滋的……抖了一下,沐兰曦一板一眼的站起身,「有劳你了,我走了。」
顾晟颖看着沐兰曦恨不得长了翅膀似的,一转眼就出了厢房,先是一怔,接着忍俊不禁的笑了。初次见她,觉得她很清冷,几次互动,他就发现了,她不过是面冷,真实的她是一个充满强烈色彩的人,有想法,有行动力……总之,她就是牢牢勾住他的目光,不知不觉就跟着她打转了。
沐兰曦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懵了的感觉,太后都还没赐婚,就先送了一个嬷嬷一个丫鬟给她,这是什么情况?
「太后担心姑娘从西北回来,规矩礼仪稍有不足,便遣了老奴前来侍候姑娘,随时教导、指正,期许将来姑娘能够成为顾二爷的贤内助。」宫嬷嬷态度恭敬,可是眉宇之间藏不住出自宫中的骄傲。
若非她这个冒牌货受不了这个时代的框架,原身的规矩礼仪根本无可挑剔!沐兰曦只敢腹诽,面上还是保持一贯的清冷从容,「能得嬷嬷教导,是我的荣幸,就怕我是朽木,嬷嬷在我身边可能觉得委屈。」
宫嬷嬷端正高大的形象瞬间崩裂,这位姑娘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中。
「嬷嬷请见谅,我喜欢先说清楚,免得将来有了争议,闹得不开心,这就违背太后送嬷嬷来这儿的目的了不是吗?」来到这儿之后,沐兰曦觉得受够委屈了,她有必要表明态度,若太后以为她非嫁顾晟颖,她就必须处处迁就,那是作梦。
宫嬷嬷好歹是从宫里出来的,转眼就回过神,恭恭敬敬的道:「老奴会尽最大的努力教导姑娘,只要姑娘有心,相信姑娘一定会达到太后的期许。」
「不不不,」沐兰曦摇着头,「人之所以有长处、短处,这是因为上天赐予的恩赐不同,要不也不需要分文武,您说是不是?」
「学习规矩礼仪不需要上天赐予的恩赐,只要牢牢记住,再勤于练习。」
「可是,我三个月前撞到脑子,记性出了问题。」沐兰曦很苦恼的敲了敲脑袋瓜,然后双手一摊,表是很无奈。
「……」虽然来这儿之前,她就得了提醒,这位姑娘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包子,可她并没放在心上,太后将教导的责任交给她,她就不能令太后失望,没想到这位姑娘……好吧,能得小国舅另眼相待的姑娘,岂能小瞧了?
「宫嬷嬷还有问题吗?」
宫嬷嬷好想两眼翻白,有问题的是她好吗?不过,她不敢再摆出高姿态,声音变得更有温度了,「老奴会拿出最大的耐性,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姑娘,直到那些规矩礼仪刻在姑娘的骨子里。」
「既然您不介意如此操劳,往后就请您费心了。」沐兰曦接着将目光转向宫嬷嬷身后的丫鬟,略带迟疑的道:「这位丫鬟是来侍候嬷嬷的吗?」
主子点名了,丫鬟立马上前请安,双手随即呈上一封书信。
沐兰曦微微挑起眉,接过书信,拆开来一看,终于明白太后为何关心她的规矩礼仪,原来是顾晟颖想借太后之手安插丫鬟在她身边,可太后觉得单送丫鬟有违常理,于是便有了顺便送嬷嬷的决定。顾晟颖言明,宫嬷嬷只是个摆设,规矩礼仪左耳进右耳出就可以了,倒是他送来的丫鬟是个练家子,主要任务便是保护她,无论上哪儿,她都要带着丫鬟。
沐兰曦许久都回不了神,这个男人是不是对她太体贴了?她好像挺喜欢这种被他照顾呵护的感觉,怎么办?
「姑娘。」芍药轻声一唤。
敛住思绪,沐兰曦不慌不忙的道:「虽然我不知道你对主子的安排有何想法,可是既然来到这儿,你只能忠于我,而我可以向你允诺,将来我能还你自由。」
「如今奴婢能够侍候姑娘,这是奴婢的福气,奴婢会一生忠于姑娘。」能够从见不得人的暗卫变成光明正大的丫鬟,这真的是福气。
「你的名字?」
「以后奴婢就是姑娘的人,请姑娘赐名。」
沐兰曦想到两个二等丫鬟——一个绿婧,一个白华,便道:「红叶。」
「谢谢姑娘赐名。」
「我身边的大丫鬟都齐了,最多只能让你顶着二等丫鬟的身分,不过,你的月俸跟大丫鬟一样。」
「奴婢名义上是侍候宫嬷嬷的丫鬟,大丫鬟不适合,二等丫鬟就够了。」
沐兰曦接着转向芍药交代,「你来安排她们的房间,不过红叶名义上是侍候宫嬷嬷的丫鬟,还是要挨着宫嬷嬷的好。」
芍药应声带着宫嬷嬷和红叶退出去。
沐兰曦带着书信回到内室,在软榻坐下,然后打开再看一遍,越看越甜蜜,她感觉自个儿好像真的陷进去了……